很明确的答案:不行。两个原因:没有实力和没有专利。

今年6月的时候任正非去了一趟美国,主要是商谈对芯片生产的等级分工,并参观了美芯片生产基地。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美国人竟然让他参观了全部最高端的产品,并允许拍照。任总看完后回到宾馆仍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。用他自己的话讲:“就是给我全部图纸,我们也造不出来。太先进了,就好比刚进小学一年级学生给他一张二元二次方程的一道题。”

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?关键在于中国芯片行业的“四基”,也就是核心基础零部件(元器件)、先进基础工艺、关键基础材料和产业技术基础过于薄弱,无法通过简单的逆向工程就能解决高端芯片的问题。芯片制造除了光刻机以外,还对材料、工艺和产业链都有很高的要求,不是一朝一夕能赶上的。按照任正非的说法,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差距需要用未来20-30年的时间来消除。

即使我们现在能够实现逆向工程,仿制出了高性能的CPU,也会面临专利诉讼的尴尬局面。事实上,英特尔在CPU领域已经构建了庞大的专利池,一旦仿制的CPU进行大规模应用马上就会面临对方发起的专利战,并且会给我们在国际上造成负面的影响。说句老生常谈的话:核心技术是不可能通过山寨实现的,只能靠自主研发。

事实上我们国家对科技领域需要突破的环节已经有了具体的规划,上面所提到的“四基”最早就是从《中国制造 2025》战略中被提出,并且已经在逐步实现。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,在此过程中我们不能抱有功利的侥幸心理,就像任正非所说的:“芯片急是急不来的,我们还是要踏踏实实,不能泡沫式地追赶。”

请注意,国际巨头建立的是持续性技术壁垒,而不是单一专利壁垒,这属于技术界的阵地战。英特尔公司人送江湖称号:牙膏厂。更新是渐进式的,起源于著名的摩尔定律,价格不变,每隔18到24个月性能提升一倍,前期建立在摩尔定律基础之上的是Tick-Tock战略,有人叫滴答战略,Tick代表工艺提升、晶体管变小,TOCK代表工艺不变,芯片核心架构升级。前几年据说英特尔已经抛弃了Tick-Tock战略,采用了新的PAO战略,芯片发展周期也延伸为三年。

即使芯片三年一个提升周期,似乎比24个月有所提升,牙膏厂挤牙膏更慢了,但是就是这个创新速度,你反向工程得到技术,再开发工艺,再试产,再量产爬坡,等你搞定了上一款产品,模仿的惟妙惟肖,牙膏厂早已推出新的产品甩你N条街。英特尔是如何保持这个优势的呢?请注意,英特尔研发支出世界第一,你从英特尔挖走个别技术,挖走个别技术人员,对于英特尔都是蚍蜉撼大树。在龙芯追逐英特尔的过程中,就出现了这种滞后的情况,这一类企业根本不会在一个产品上和你纠缠,你赶上了他们现有的产品,他们只要一个动作就可以,甩开你。

这种追逐赛是相当激烈的,AMD算是一个孜孜不倦的对手,但是AMD对阵英特尔或者对阵英伟达的优势,其实并不明显,因为AMD的体量并不大,这导致了相应的研发投入并没有英特尔那么大,因为研发支出预算不是凭空的,而是需要额定在主营收入的一定比例,你收入基数大,研发自然预算高。但另一种说法是,英特尔留着AMD仅仅因为想少打点反垄断官司。

这种技术创新的阵地战不只是芯片行业,其实更加严重的是制药领域,之前我们说过中国药物研发上创新不足的问题,就是一个阵地战的问题,罗氏一年研发100亿美元,恒瑞一年研发10亿人民币,罗氏医药领域世界研发最高,恒瑞中国医药领域投入最高。这不就是游击队打正规军吗?

当然中国在芯片这种高端领域突破还是有可能的,但是千万不能采取目标研发模式,目标研发模式是研究一款芯片,定好目标,投入资金和人员,但是芯片研发这种行业是需要动态调整目标的,CPU频率进入瓶颈的时候,开始多核并行,各种变通的提升方案,多种指标,光一个能耗,就能决定CPU的寿命,市场当然想要好的性价比,所以你单点突破没有意义。

我们看到了国内有两种突破模式,一种是华为并购式的单点突破,麒麟芯片虽然性价比远远不及高通,但是整合进入手机之后,很多性能指标对于一般用户并没有太多掣肘,而持续的和市场打交道,就能获得很好的持续研发能力,能够产出更符合需求的芯片,也许有一天,距离不太远的麒麟能够弯道超车也说不定;另一种模式是寒武纪,这种是一开始就奔弯道超车去的初创企业,通过资本堆积,获得前期优势资本,然后选择一个并未有完全开拓的AI芯片,进行开荒式研发。我们依然没有看到寒武纪更多的成绩单,但我们不应该着急。